&esp;&esp;神渡见流停住脚步，转回了头。

&esp;&esp;“……自从您不在，那个人从未有过表情，我是破例才被收为弟子的。”

&esp;&esp;泉镜花似乎纠结了半晌才说出了这些话。

&esp;&esp;神渡见流察觉到对方说的是魏尔伦。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他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过身直接离开了这里。

&esp;&esp;魏尔伦的情况和太宰先生差不多，有“复活”这个条件在，自己是可以欺骗对方的。

&esp;&esp;他其实不太明白，对方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“从未有过表情”。

&esp;&esp;缘由是弟弟这个身份吗？

&esp;&esp;明明他存在的意义并不是源于魏尔伦或者中也先生的弟弟，也不是太宰治他们的朋友……

&esp;&esp;不过，只要他们能够解除眼中的绝望，这些都无所谓。

&esp;&esp;彻底告别中岛敦和泉镜花那两个人，神渡见流在穿过人行道时候顺便扶了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奶奶过马路。

&esp;&esp;接过老人家为了答谢而递过来的两颗糖果，白发少年加快了脚步向其他方向走去。

&esp;&esp;趁着无人注意到自己，他躲进附近的小巷子里，扶着破旧的墙壁捂住嘴猛地咳嗽出声，直接单膝跪到了地面上。

&esp;&esp;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
&esp;&esp;其实刚才给中岛敦两人带路的时候，神渡见流的身体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。

&esp;&esp;这次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。

&esp;&esp;双眼开始酸痛模糊，大脑轰鸣声渐起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
&esp;&esp;哪怕没有解开自己耳垂上的遏制器，七窍也开始流出血液，染红了少年秀气俊美的惨白脸庞。

&esp;&esp;神渡见流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地上，心情很平静。

&esp;&esp;只要能尽到自己最后的责任，实现他活着的价值，这辈子便无憾了。

&esp;&esp;【我靠啊啊啊啊，什么情况？】

&esp;&esp;【见流没事吧，果然他就该好好休息的，呼叫太宰治呜呜呜】

&esp;&esp;【呼叫中也，呼叫五条悟，呼叫杰，呼叫魏尔伦——】

&esp;&esp;【好心疼阿流呜呜，我是自直播间开启就在看的老人了，他真的一直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，从未停歇地传递正能量，这样善良的人千万不要有事啊】

&esp;&esp;“我没事。”

&esp;&esp;肤色透明到可以看清血管的少年突然开口。

&esp;&esp;他清冷微哑的嗓音在静谧的巷子打断了弹幕们焦急的言论。

&esp;&esp;直播间突然空屏了几秒。

&esp;&esp;神渡见流并没有因此停歇，而是用自己仅剩的力气勾起了一点唇角，笑着说道：“谢谢你们的关心。”

&esp;&esp;“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。”

&esp;&esp;素来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年声音难得轻柔，嘴角的那一点微笑仿佛穿透了漫长的寒夜，清澈而深邃，不染尘埃，让周遭的空气里第一次染上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奇迹。

&esp;&esp;弹幕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【？？？？？？？】

&esp;&esp;【？？？？？？！！！！！】

&esp;&esp;【救、救命，见流现在是在对谁说话？？？周，周围好像没有人？？难道是宰的窃听器？】

&esp;&esp;【不对，好像……是对我们？？！！！！！】

&esp;&esp;【见、见流能看到弹幕了！！！？】

&esp;&esp;[系统：主播？？]

&esp;&esp;[系统：你不打算维持现状了吗，要开始和弹幕互动了？]

&esp;&esp;脑子里响起了十分疑惑的机械声音。

&esp;&esp;它能检测到神渡见流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，但还不至于立即死亡的地步。

&esp;&esp;不过，对方终于愿意和观众互动了，还是蛮值得庆幸的。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之际，他该与观众们做一个告别。

&esp;&esp;而且，神渡见流不可能以这幅模样在大家面前自裁，所以他要与弹幕撒一个谎。

&esp;&esp;“接下来，我要关闭直播间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只是……回去休息一会儿而已，以后我还会为传播希望……而努力。”

&esp;&esp;抵住殷红的唇说出自己想说的话，神渡见流吞咽着喉咙里的血块，语气郑重地说道——

&esp;&esp;“再见。”